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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轻松的网络对话中，特朗普不想明确回答有关他和性犯罪者杰弗里·爱泼斯坦关系的问题，而且努力想把麻烦引向别人。在周二发布的与播客主持人莱克斯·弗里德曼的采访中，特朗普一方面赞扬了爱泼斯坦，另一方面则声称自己“从未去过他的岛”。2000年，特朗普与梅拉尼娅、爱泼斯坦和马克斯韦尔在佛罗里达州的俱乐部合影。当被问及为何他认为这么多有权势的人与爱泼斯坦关系密切时，特朗普表示：“他是个好推销员，他是那种精神饱满、精力充沛的人。他有一些不错的资产，像岛屿这样的东西可以随意炫耀。” 当被问及他是否犹豫公布与爱泼斯坦相关的文件（包括客户名单）时，实际上特朗普并没有像网上传闻的一样明确承诺会公开，而是表示他会“看看”。然后，特朗普立刻开始为他刚刚招到麾下的小肯尼迪与爱泼斯坦的关系辩护。 “因为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特朗普提到肯尼迪时说，后者承认曾两次乘坐爱泼斯坦的私人飞机。特朗普似乎为保密这些有权势人物的名单辩护，说公布名单“会让某些人陷入危险”。此前，特朗普对是否解密爱泼斯坦的档案曾态度不明确。今年6月，他在《福克斯与朋友》周末节目中表示他可能会这么做，但同时也表达了犹豫。“我猜我会的。不过我不那么确定，因为你不想影响人们的生活，特别是如果里面有虚假内容，因为与这个世界有关的很多事情都是假的。但我想我会的。”在弗里德曼采访的结尾，特朗普的说法依旧模棱两可，最终表示他“倾向于”公布这些档案。自五年前他自杀身亡以来，爱泼斯坦作为性贩运者的神秘生活，一直是公众高度关注和猜测的话题。实际上，这部分源于特朗普过去与这位已故金融家和性罪犯的联系。爱泼斯坦还与一些高调的民主党人，如前总统比尔·克林顿有联系。今年 1 月公布的文件中提及的人物包括安德鲁王子、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以及，特朗普本人。不过文件中的许多名字都是顺便提及的，他们名字的出现并不表明与爱泼斯坦有关的不法行为。多年来，关于爱泼斯坦客户名单的传闻一直在网上流传，只是没有证据表明确实有这么一个文件存在。与爱泼斯坦法律案件相关的各种法院文件未曾提到所谓的“客户名单”。爱泼斯坦文件的某些部分仍被删节，主要保密了那些被这名恋童癖罪犯虐待的受害者的相关信息。在这次对话中，特朗普和弗里德曼还谈到了UFO以及肯尼迪总统遇刺事件，全是阴谋论的热门话题。当被问及他是否会推动五角大楼发布更多UFO的录像时，特朗普也表示他会这么做。但是性犯罪显然压倒了UFO的风头。小圣詹姆斯岛，爱泼斯坦的岛屿华盛顿邮报倒是有一篇关于特朗普与爱泼斯坦之间关系的详细报道，以下是全文。特朗普和爱泼斯坦是派对好友，然后，一座棕榈滩海滨豪宅让他们闹掰了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的将近二十年里，杰弗里·爱泼斯坦和唐纳德·特朗普在同一社交圈中活动。他们是佛罗里达的邻居，曾一起从拉瓜迪亚机场飞往棕榈滩。他们在特朗普的马阿拉歌俱乐部参加派对，也在爱泼斯坦位于曼哈顿的豪宅共进晚餐。然而到了2004年，他们突然成为对手，争夺一处位于棕榈滩的优质房产——一座名为“友谊之家”（Maison de l’Amitie）的海滨豪宅，房产正通过破产程序出售。在拍卖前，爱泼斯坦和特朗普都试图影响破产受托人约瑟夫·卢津斯基，都进行了游说。 “唐纳德说，你不想和他做交易，他没有钱。而爱泼斯坦则说，唐纳德只会夸夸其谈，他没有钱，”卢津斯基回忆道。“他们俩都非常想要这座房子。” 最终，只有一人能赢得这场竞争。在爱泼斯坦因性贩运指控上月被捕后，许多曾与他交往过的人——包括特朗普，都急于表明他们其实并不喜欢爱泼斯坦，或者不是真正的朋友，甚至几乎不认识他。 “我不是他的粉丝，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特朗普在纽约当局逮捕杰弗里·爱泼斯坦后的第二天，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说道。但朋友和熟人表示，这两位经常往返于纽约和棕榈滩的富豪多年间都有社交往来，吸引他们的是金钱、女人和权力的结合。 “他们认识很久了，”特朗普的前助手萨姆·南伯格说，他表示在2014年底，当特朗普考虑竞选总统时，他曾询问特朗普与爱泼斯坦的关系。“归根结底，唐纳德会和爱泼斯坦一起玩，因为他有钱。” 特朗普说，他们的关系破裂发生在大约15年前，几年前爱泼斯坦因卖淫指控被定罪之前。特朗普没有解释他们关系破裂的原因。 “原因实际上无关紧要，”他说。 2006 年拍摄的友谊之家。这是佛罗里达州棕榈滩一座占地六英亩的海滨庄园，可以俯瞰大西洋。十五年前，这两个人为棕榈滩的豪宅“友谊之家”争得不可开交。几个月后，当地警方开始调查有关爱泼斯坦涉嫌性侵未成年人的指控。特朗普还表示——但没有明说，曾在某个时候禁止爱泼斯坦进入马阿拉歌庄园。特朗普和爱泼斯坦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新闻媒体进行了大量报道，但关系的本质却始终模糊不清。多年来，照片和文章捕捉到了这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未来的美国总统和未来的性罪犯。比如，爱泼斯坦和女友兼犯罪助手吉斯莱恩·麦克斯韦，特朗普和他当时的女友梅拉尼娅，在马阿拉歌俱乐部参加明星网球比赛时一起聚会；两人与英国安德鲁王子一起参加派对；两人与国家橄榄球联盟的啦啦队员在一起；在特朗普为庆祝与第二任妻子玛拉·梅普尔斯离婚后恢复“自由”时的派对上，两人跳舞、欢笑、交往。 2002年，特朗普曾说：“他（爱泼斯坦）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和他在一起很有趣。” 两年之内，两人就不再一起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们是好朋友特朗普和爱泼斯坦，不仅仅是恰巧在同一个聚会上出现的邻居。他们都是来自纽约外区的人，都擅长塑造自己的形象来赚钱。两人都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尽管特朗普总是想争取被关注多一些，而爱泼斯坦有时则试图避开公众。两人都以身边有许多漂亮女性而闻名。 2016年，特朗普集团的律师艾伦·加滕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特朗普与爱泼斯坦“没有关系”：“他们不是朋友，也没有一起社交。” 但在2010年的一次口供中，当被问及是否曾与特朗普一起社交时，爱泼斯坦回答道：“是的，先生。” 爱泼斯坦和特朗普的关系并非孤立的，而是棕榈滩社交圈的一部分。根据在场人士的说法，1985年特朗普购买私人马阿拉歌庄园后的最初几年，爱泼斯坦和特朗普，曾多次一起出现在棕榈滩的活动中，包括1992年在马阿拉歌举行的一场选美比赛前的晚宴。 “他们很亲近，”一位目睹他们在一起的人士说，这位人士要求匿名以避免报复。“他们是彼此的搭档。” 当时，特朗普刚与第一任妻子伊万娜离婚，正与不久后会结婚的玛拉·梅普尔斯维持着一段时断时续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这位纽约开发商将自己塑造成一位无忧无虑的花花公子亿万富翁，举办并参加了马阿拉歌和其他地方的派对，有时这些派对上有模特、啦啦队员和选美比赛的参赛者。特朗普与这三个行业都有商业联系：一段时间内，他经营着一家模特经纪公司。他还拥有一个美国橄榄球联盟（USFL）球队，这个联盟曾是NFL的竞争对手。他还掌控了环球小姐选美大赛。自职业生涯开始以来，特朗普一直利用自己的感情生活作为自己公众形象的核心部分。他并不避讳，明说这样的目的是打造品牌，让人觉得他是奢华生活的象征，并通过将美女与他的名字联系起来扩大这一印象。 1994年在ABC的《黄金时段直播》节目中，特朗普说：“我创造明星。” 他还道：“我确实给了很多女性巨大的机会。不幸的是，她们成名后，我的乐趣就结束了。这就像是一个创造过程，几乎像建造一栋大楼。这是相当悲伤的。” 特朗普的朋友们回忆说，他在马阿拉歌的派对上，常常有来自迈阿密的模特在露台和泳池边游走，女性比男性多得多。 “这是事实，”特朗普在2015年接受采访时表示，强调当时他是单身。“重点是玩得开心。这很狂野。” “100个漂亮的女人和10个男人，”他的长期顾问罗杰·斯通在2016年告诉《华盛顿邮报》。“看吧，我们多酷啊？……我是说，真是太棒了。” 爱泼斯坦在1990年购买了自己位于棕榈滩的房产，距离特朗普的住所北面两英里。加滕曾表示，爱泼斯坦从未成为马阿拉歌的会员，但曾多次参加俱乐部的社交活动。在一些场合，爱泼斯坦是与麦克斯韦尔一起出现的。 “唐纳德喜欢爱泼斯坦，”特朗普的熟人史蒂文·霍芬伯格说，霍芬伯格是爱泼斯坦在1980年代和1990年代纽约一家私募股权公司的商业伙伴，直到霍芬伯格因经营庞氏骗局被定罪。 “但他对麦克斯韦尔疯狂痴迷，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士。” 爱泼斯坦曾多次出现在马阿拉歌俱乐部。1992年，他与NFL啦啦队员一起参加了在那里的一场派对，当时NBC新闻的摄制组为一段关于特朗普的节目拍摄了视频。电视台最近发布了这段录像，画面显示特朗普热情地迎接爱泼斯坦，并在他的耳边低语，爱泼斯坦随后笑得弯下了腰。照片和视频显示，爱泼斯坦与特朗普曾于1992年、1997年和2000年一起出现在马阿拉歌俱乐部。1997年，两人还在纽约市的一场维多利亚的秘密派对上，与模特英格丽德·塞娜弗合影。大约在那段时间，特朗普曾至少一次乘坐爱泼斯坦的私人飞机，从佛罗里达飞往纽约。根据爱泼斯坦的弟弟马克的说法，这次飞行发生在1990年代末或2000年，他在2009年的一次口供中描述了这次飞行。在上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马克·爱泼斯坦表示，特朗普“多次”乘坐了这架飞机，但他自己只参与了一次飞行。 “他们是好朋友，”马克·爱泼斯坦说。“我知道特朗普（现在）试图与他保持距离，但他们确实是朋友。” 他还补充说，特朗普曾在大西洋城的一家赌场酒店免费招待了爱泼斯坦的母亲和姨妈。几年前，爱泼斯坦案件的法庭文件中，包含了特朗普、他的妻子梅拉尼娅以及特朗普核心圈内其他人的14个电话号码。特朗普和爱泼斯坦共同出席的活动经常登上新闻：2000年2月，爱泼斯坦和麦克斯韦出席了马阿拉歌俱乐部的一场名人网球比赛。爱泼斯坦带来了安德鲁王子，他与特朗普和当时的女友梅拉尼娅·克纳乌斯一起被拍到。根据《纽约杂志》报道，2003年，特朗普曾在爱泼斯坦位于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宅用餐。爱泼斯坦对杂志表示：“这些对话非常吸引人，甚至连最美味的食物都显得不合时宜。” 不过，根据罗杰·斯通的说法，特朗普曾多次拒绝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和棕榈滩住所的邀请。斯通在2016年出版的一本书中引用特朗普的话说：“我去过爱泼斯坦在棕榈滩的家一次，游泳池里满是漂亮的年轻女孩。‘真好，’我心想，‘他让附近的孩子们使用他的游泳池。’” 棕榈滩的自负对决 2004年，另一处位于棕榈滩岛的优质房产将两人推向对立。这是一处占地六英亩的海滨庄园，能够俯瞰大西洋。 2004年11月，正在NBC节目《学徒》中担任主角的特朗普，宣布自己决心赢得“佛罗里达，甚至是美国最好的土地”，这座庄园是因养老院大亨亚伯·戈斯曼破产而被查封的资产。特朗普表示，他计划在这处房产上建造“美国第二伟大的房子，马阿拉歌是第一”，并随后将其转售。爱泼斯坦也对这处房产充满了兴趣，这处房产是戈斯曼在1988年以约1200万美元的价格从俄亥俄零售业高管、爱泼斯坦的朋友兼赞助人莱斯利·韦克斯纳手中购买的。与特朗普不同，爱泼斯坦似乎有意住在这里。戈斯曼的律师哈雷·里德尔说，戈斯曼曾在豪宅内布满昂贵的艺术品，“他内心真的认为，如果有人搬进来住，那将是一件好事。” 最初，爱泼斯坦试图在竞争中占据上风。据破产受托人卢津斯基称，爱泼斯坦同意了一个价格和条件，如果没有更高的出价，这将有利于戈斯曼的债权人。随着竞争加剧，特朗普和爱泼斯坦开始对卢津斯基相互诋毁。 2004年11月15日，竞标者、他们的代表以及代表债权人和戈斯曼家族的小团队律师，聚集在西棕榈滩的美国破产法院法庭。特朗普没有亲自出现在棕榈滩——他的律师雷蒙德·罗伊斯在法庭上。但特朗普通过电话参加了拍卖，并为自己发言。拍卖开始时，爱泼斯坦的三位律师之一安德鲁·卡门斯基，试图将特朗普从竞标中排除出去。卡门斯基辩称，特朗普不符合资格，因为他要求房产必须有产权保险，否则他不会完成交易。 “我要告诉你的是，爱泼斯坦先生一定会——他一定会完成交易，”卡门斯基说道。律师哈雷·里德尔表示，听到特朗普洪亮的声音从电话扬声器中传来时，“我有点惊讶。” 法官斯蒂文·弗里德曼驳回了爱泼斯坦的反对意见。拍卖从爱泼斯坦的3725万美元报价开始，但报价到了3860万美元后，他退出了。 “特朗普已经下定决心，不论价格多少都要得到这处房产，”戈斯曼债权人之一、摩根大通银行的律师查尔斯·塔特尔鲍姆说。一名第三方竞标者在最后时刻加入了竞争，促使特朗普再次通过扬声器发言：“我是特朗普，”他说，“看起来他们也退出了。” 法官允许另一位竞标者马克·普尔特继续，但特朗普以4135万美元的报价再次超过他。 “因此，我将通过敲槌决定特朗普是最高竞标者，”法官弗里德曼说道。在接受采访时，破产受托人卢津斯基将这场对决，形容为“两个棕榈滩的巨大自负心在较量”。在房屋售出后，特朗普和爱泼斯坦是否还有联系并不明确。据Vice新闻获得的记录显示，当月，特朗普在棕榈滩的家中给爱泼斯坦留了两条信息——这是两人之间已知的最后一次互动。四年后，特朗普将戈斯曼的豪宅以95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俄罗斯商人德米特里·雷博洛夫列夫，投资翻了一倍多。2018 年，美国财政部将雷波诺列夫列为与俄罗斯政权关系密切的个人，并列入了应受到制裁的与克里姆林宫有关联的实体的建议中。 “他真是个恶棍” 特朗普何时得知爱泼斯坦对未成年少女的侵害指控尚不明确。2002年，他在接受《纽约杂志》采访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称爱泼斯坦“喜欢他的社交生活”。 “有人甚至说他和我一样喜欢美丽的女人，其中很多是年轻的，”特朗普说。 2004年11月28日——距豪宅拍卖不到两周，棕榈滩警方接到了一条举报，称有人看到年轻女性出入爱泼斯坦的住所。时任警察局长迈克尔·赖特在一次口供中证实了这一点。四个月后，2005年3月，警方收到了一名女子的投诉，称她15岁的继女曾被爱泼斯坦支付了300美元作为按摩费，并在按摩过程中部分裸露身体。根据警方报告，棕榈滩警方的调查确认了十多个可能的受害者。 2006年，棕榈滩的大陪审团对爱泼斯坦提起了一项指控，即招募妓女。爱泼斯坦对此不认罪。同年7月，新闻媒体首次报道棕榈滩警方调查爱泼斯坦涉嫌与未成年人非法性行为，并希望联邦调查局接手此案。在联邦调查局的长时间调查后，联邦检察官同意不依据联邦法律起诉爱泼斯坦，允许他在2008年在州法院认罪，涉及两项重罪指控，包括招募未成年人。如今，爱泼斯坦在纽约面临联邦指控，涉嫌性侵多名少女。他已不认罪。 2007年底，《纽约邮报》报道称，爱泼斯坦被禁止进入马阿拉歌俱乐部，当时爱泼斯坦对此否认。本月早些时候，特朗普集团的律师加滕表示，特朗普“禁止他踏入这处房产”。南伯格表示，当他询问特朗普与爱泼斯坦的关系时，特朗普告诉他：“他真是个恶棍，我禁止他进入。” 特朗普告诉南伯格，爱泼斯坦曾招募马阿拉歌的一名年轻女性为他按摩。南伯格说，特朗普告诉他自己早在警方调查公开之前就下达了这一禁令。爱泼斯坦还被指控在马阿拉歌俱乐部认识了一名少女并对其进行侵害。其中一名指控者弗吉尼亚·朱弗雷在法庭文件中声称，2000年，她在马阿拉歌担任16岁的毛巾女孩时，麦克斯韦尔“招募”她去爱泼斯坦的棕榈滩住所，通过提供按摩来赚钱。朱弗雷在对麦克斯韦尔的诉讼中表示，爱泼斯坦曾在棕榈滩和曼哈顿的豪宅中对她进行性侵。案件后来庭外和解。爱泼斯坦和麦克斯韦尔都否认参与任何性交易活动。事实上，特朗普似乎急于让敢和他争夺房产的爱泼斯坦更倒霉。为一些受害者代理的律师布拉德·爱德华兹去年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当他在2009年向爱泼斯坦的熟人寻求信息时，特朗普是“唯一一个接电话并说：‘我们谈谈吧。我会给你尽可能多的时间。我会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事情’的人。” 爱德华兹拒绝透露特朗普告诉了他什么，但表示特朗普提供的信息“非常有帮助”。当南伯格调查特朗普与爱泼斯坦的关系时，他表示，特朗普的资料秘书罗娜·格拉夫和特朗普集团的其他人，都同意特朗普已与爱泼斯坦门闹翻了。 “这就是我需要知道的全部，”南伯格总结道。“他绝不会让别人对自己占据任何优势。”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能被平替？似乎列不出几个极有说服力的例子。社交可以被平替，所谓“搭子”文化，就是人们对于传统亲密关系和人际交往的替代；教育可以被平替，北上广中产放弃英美暑假班，转身走向东南亚的平价夏令营也是例证。旅行也可以被平替，毕竟“××小京都”“××小瑞士”早已遍布中国大地；就连人生的重大选择也可以被平替，“北漂”“沪漂”摇身一变成为“县飘”或游民。 “平替”首次出现在中文世界的准确时间已不可考，但据互联网史料，它大约从2019年开始广泛流行。那一年，热烈的消费升级大潮接近尾声，一部分人拾级而上，而另一部分人则转身向下，寻找更具性价比的解决方案。“平替”一词应运而生，开始在小众圈层成为特定的消费选择，也反映着人们在经济考量下，对生活保有的美好期待。 2023年4月11日，法国巴黎。迪奥门店外，行人有的背着大购物袋，有的背着简单的帆布袋。（图/视觉中国） 2021年，“平替”入选《消费日报》发布的消费领域年度五大热词，这或许是它第一次正式进入主流媒体视野。而随着经济生活的变化，“平替”概念已超越单纯的消费范畴，泛化为一部人人皆可践行的生活哲学——没有无法被替代满足的物欲，也没有找不到解决方式的难题。新中产阶层的“新”，在于刚刚踏入一个全新的人生状态，未来可期但根基脆弱，需要挣脱物欲困境的平替式生活，更需要消解大小难题的精神纲领。它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吗？似乎也不全是。在当下，它更像一种主动的选择，指向的是态度和自由。人们可以向上有所求，当然也可以用一种更灵巧的方式，与现状暂时握手言和。当消费主义成为陈词滥调此消彼长，相比当初小圈子纯粹的经济考量，“寻找平替”在今天已成为一种广泛的社会症候群。其更准确的归因，是人们对消费社会的倦怠。在《消费社会》出版30多年后，作者让·鲍德里亚在一次访谈中表示：“三十年来，只要一个国家进入大众消费时代，它就会把《物体系》和《消费社会》占为己有，并将其翻译成自己的语言。”这几乎一语成谶，消费已经完全融入了当前的社会发展中，甚至非常流行，以至于成了陈词滥调。 2024年6月16日，上海。“不是阿勒泰去不起，而是上海世博文化公园的音乐之林草坪更有性价比。”（图/IC photo）在高度商业化的世界里，消费品背后的符号，甚至比消费品本身更重要。出门在外，脸是自己的。《制造消费者:消费主义全球史》的作者安东尼·加卢佐认为，人们的身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拥有什么样的商品及其背后的符号——甚至我们的脸，有时候看起来也“画满”了这些明晃晃的消费符号。这些符号往往与人类的普遍追求密切相关，比如美貌、快乐、地位、爱情和家庭。正因如此，网络上的中产标准一变再变，所谓的“中产最全品牌图鉴”也几乎以每半年更新一次的速度不断更迭。沪上白领背着环保可再生且独一无二的Freitag包，脚踩限量版配色的萨洛蒙跑鞋，优雅地打开动辄万元还要排队购买的Brompton折叠单车……这样的新中产消费图景，几乎贯穿在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中，只有商品和符号会被随时更替。人们从一个商品走向另一个商品，循着消费金字塔拾级而上，恰好是实现“自我价值”和成为“成功人士”的欲望逻辑。如同莫泊桑笔下的项链，项链是真是假无甚所谓，戴上项链就能够短暂跻身“上流阶层”才是意义。 2021年8月31日，越南芽庄。号称越南“小三亚”的芽庄，旅行成本较马尔代夫、巴厘岛这些热门旅行地低，是东南亚度假性价比极高的旅游胜地。（图/IC photo）因为脆弱，因为根基不稳，也因为财富、权力和地位的积累不足，新兴的中产人群致力于消费，消费于他们而言是自我表达的唯一方式。而富裕阶层则恰恰相反，他们真正的“符号”在别处，他们能占有权力、规则、资源，而这些恰恰是新兴中产阶层不具备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只是身陷消费，并且热衷于将其作为唯一的表达模式。我们甚至可以将之理解为一种情绪上的补偿性宣泄。欣欣向荣时，一切消费都是锦上添花；但当新中产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消费主义的风就很难再继续吹起。欢迎回到“平凡的世界” 在变化来临之时，消费者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社交媒体上那些对于消费自由的赞美，实则是对生产的视而不见。此前，印度学者罗希特·瓦曼和拉姆·马诺哈尔·维卡斯曾研究过在印度坎普尔贫民窟里的消费者。他们认为：正是世界上边缘国家和地区的下层群体，为社会中的上层人群生产出了那些过剩和低成本的商品，由市场控制的消费导致他们受到了系统性剥削。（图/pexels）社交媒体中大多数稀松平常的品牌和商品，实则是小部分人所行使的特权：“所谓的消费自由，其实对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因为主流视野选择性的忽视，那些劳动力、工作和生产世界，只能“结构性缺席”。这让人们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全世界都拥有同一种价值观，全世界都过着中产小资的生活，而回归现实世界却并非如此。国家统计局8月15日公布的数据显示，7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7%。在整体增长的趋势下，那些被平替冲击的行业却表现疲软。据国家统计局数据，7月的升级类消费表现乏善可陈，化妆品类、金银珠宝类消费同比分别下降6.1%、10.4%。前者降幅收窄8.5%，后者降幅走阔6.7%。与此呼应的是各家高奢商业体不太好看的收入数据：上海恒隆广场收入业绩同比下滑8%，上海港汇恒隆广场下滑4%，沈阳市府恒隆广场下滑14%；上海兴业太古汇的销售额同比下滑19.6%，成都太古里的零售销售额同比减少17.2%。不仅奢侈品的高速增长被平替社会按下暂停键，更夸张的是，连曾经的平替品牌都被平替了。“DT商业观察”统计发现，一家快时尚巨头的热门服装款式，几乎都能在拼多多、1688上以不过百元的价格买到手。（图/《装腔启示录》）消费市场上频频发生的平替与被平替已经不再新鲜，在大量的平替行为之后，人们逐渐将平替内化为一种应对生活的方式。据中信证券研究，当下最乐于寻找平替的人群，是一线城市资产大幅缩水，以至于需要大幅调整预期的人群。就像“三体人”进入三体世界里的“乱纪元”，也只能脱水休眠以降低能耗。平替社会里的人们，过的是这样一种灵巧的、低功率的生活。用灵巧的态度，面对生活社交媒体上的言论往往将平替与消费降级画上等号。平替不等于凑合，也与想象中捉襟见肘、局促的生活毫不相干。追求平替的人，终究还是对生活保有期待。毕竟生活不是只有一种标准答案，存在平替，就意味着生活存在另一种解。寻找平替的过程，也是当代人对于种种概念和符号祛魅的过程。脉脉发布的《工作性价比时代-2024春招人才求职偏好洞察》（下称《洞察》）显示，“大厂光环”成为多数职场人在择业时首先舍弃的因素，81.93%的人考虑去“平替大厂”。在《洞察》中，“平替大厂”被定义为“在成长潜力、工作氛围和生活平衡等方面优于‘大厂’，同时也避免了大厂的内卷竞争和考核压力”的公司。（图/《我，到点下班》）在寻找平替的求职者眼中，大厂高福利、高回报的边际效应递减，为了竞争有限的资源需要极尽内卷。而在无休止的工时比拼中，人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着被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定义为“狗屁工作”的数据化重复劳作。当求职者不再将“大厂光环”视作一种荣誉象征抑或自我价值的体现以后，祛魅发生了。人们流向另一种性价比更高的选择，这种“平替行为”的发生，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也因此，随着工作经验的积累，求职者对“平替大厂”的认可度也逐步提高，《洞察》显示，有过半数求职者愿意降薪去“平替大厂”。随着个体意识的崛起，这一代人越来越强调实际感受而非世俗观念，这也意味着他们做出的选择也愈加“实用主义”。比如今年高考的分数线公布后，出现了一个“反常识”的现象。部分高分考生选择放弃“985”高校，转而报考“提前批”。所谓的“提前批”招生，包括公费师范生、定向委培生、警校等，有些是普通本科院校，也有一些是专科院校。（图/《平原上的摩西》) 放弃“985”而选择提前批院校，对于这些考生来说是一种更加实用的选择。普通院校之所以能够吸引到高分考生，只有一个杀手锏：“带编入学”——毕业就能手握一个“铁饭碗”。将“带编学校”作为“985”院校的平替，对于考生来说，也许并不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是平衡个人理想与实际发展的更优解。在当下，大多数人的实际平替生活就是这样，一边与理想妥协，一边与现实和解，最终享受所谓“平替”带来的性价比收益。近200年前，福楼拜在《包法利夫人》中把当代人的困境用一句话概括了——“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巴黎在包法利夫人心中是一切理想的象征，她对现实生活感到厌倦和绝望，梦想着巴黎的浪漫生活可以挽救她的无望，这种矛盾和痛苦最终让她陷入了泥潭。（图/《包法利夫人》）用“拧巴”这个词来描述包法利夫人有点太刻板也太粗暴，但她总归是当下一部分人的文学映照——不满现状却也始终难以触及心中的理想生活。不同的是，在面对相同的困境时，近200年后的人们选择了更安全、灵巧且可控的解法，不再仰头遥望生活之“高”，尝试走入平替社会，轻轻握住眼前可触及的一切。当然，这种多方权衡后的平替，又不可避免地令人怀疑：寻找平替的人生，到底是一种向下的自由，还是一种自我洗脑的、软弱的阿Q心态？答案并不复杂。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平替在当下更像一个短暂的、过渡的权宜之计。但如果多巴胺仍旧能够愉悦灵魂，生活就和地球的运行一般如常，太阳会按时升起，风暴后会有彩虹。没有什么生活方式是一定需要“回到正轨”的，保持快乐，它便值得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