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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笔账！加拿大居家养老 你能承担得起吗？
越来越多加拿大人选择在家养老，但背后的真实成本，往往被严重低估。
Cathy Soda原本计划在今年退休，为自己长达40多年的银行业生涯画上句号。她曾设想退休后的生活会更加安静：换一套小房子、外出旅行、减少责任。
但随着父亲健康状况开始恶化，这些计划完全被打乱。
图源：Dax Melmer/The Globe and Mail
现年64岁的Cathy仍在担任客户经理，同事们不断问她何时退休。她之所以推迟退休，是为了负担一套足够大的房子，好让92岁的父亲Fred和27岁的儿子一起居住。
她原本打算卖掉现有住房，搬到更小的地方。但当父亲无法再独自生活后，她改变了决定。今年早些时候，她买下了一套更大的房产，让父亲能够按他的心愿在家中安享晚年。她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找到一套主层带卧室、备有无障碍设施的房子，以满足父亲的需要。
“经济上，这对我是更大的负担，”居住在安省温莎附近LaSalle的Soda女士说，“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居家养老（aging in place）”，不是搬进退休之家或长期护理机构，几乎已成为加拿大人的普遍愿望。但很少有人真正理解或提前规划这样做所涉及的经济与情感成本，包括房屋改造、私人护理，以及无偿照护者所承受的压力。
一项由HomeEquity Bank进行的调查显示，90%的45岁以上加拿大人希望随着年龄增长继续住在自己家中，但只有13%的人为居家护理（如个人护理员）所需费用做过规划。
这些成本往往迅速累积。从安装扶手、楼梯椅，到改建无障碍浴室，房屋改造费用可能 高达数十万加元。再加上个人护理员或兼职护士的费用，专家指出，居家养老的成本不但不低于私立长期护理机构，很多情况下甚至更高。
Soda的父亲曾是一名建筑工人，因石棉暴露患上肺病。他从未想过去长期护理机构。“我从来没想过，”他说，“我一直住在家里，身边总是有人。”
父亲拿出部分积蓄，但大部分照护工作和几乎所有家庭开支都由女儿承担。她支付每周的食品杂货费，把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做饭和打扫上，最近还更换了厨房电器，花费数千加元。
“我把退休搁置了，”她说，“我真的很累。”
图源：Dax Melmer/The Globe and Mail
加拿大统计局数据显示，未来20年，加拿大85岁及以上人口可能会增加到近250万人，几乎是目前的三倍。加拿大医学协会预计，到2031年，长期护理和居家护理的总成本将达到585亿加元，接近2019年的两倍。
麦克马斯特大学护理学院副教授、老龄化与社区健康研究单位的护士科学家Rebecca Ganann表示：“我们大多数人都希望待在自己熟悉的家中，与亲友保持联系，但人们往往低估了其中的成本。”
她指出，新冠疫情加剧了公众对长期护理机构的负面看法，促使更多家庭选择居家养老，却并未充分准备好经济和情感上的挑战。
密西沙加的Rick Moore（80 岁）和妻子Angela（81 岁）就是亲身经历者。约七年前，Moore太太曾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俗称“小中风”），随后被诊断患有血管性痴呆。虽然认知能力大致保持，但行动能力明显下降。
“我们当时完全没有规划，”Moore说，“有时候你只能接受命运发给你的牌，而我的目标就是尽可能让她留在家里。”
他们安装了一部1.25万加元的楼梯椅，并在淋浴间和床边加装安全扶手。Moore成了妻子的全职照护者，同时还要打理整个家庭。他每周请护理人员上门三次，以便获得休息时间，年费用约3万加元。
“这些支出真的会不断累积，”他说，“好在我们经济条件还算宽裕，这是一大优势。”
但Ganann指出，许多照护者被压得身心俱疲，甚至无暇顾及自身健康。
“居家养老背后有大量的无偿劳动，”她说，“我们常常忽视对家庭成员和非正式照护者的依赖，他们不仅付出时间，也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2018年，四分之一的加拿大人因亲友的衰老、健康问题或残疾，承担了照护责任。其中，女性成为照护者的比例高于男性，尤其集中在55至64岁年龄段。
即便有政府税务抵免和相关项目，许多照护者仍需承担高额自付费用。2023年的一项研究显示，无偿照护约占加拿大整体照护成本的75%。
现年60岁的Cheryl Dalziel曾照顾年迈的父母，她估计自己在护理、设备和房屋改造上的总支出超过10万加元。
“我几次把积蓄都花光了，”这位爱德华王子岛居民说，“家务、做饭、财务，全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她曾在条件允许时做兼职咨询工作，但并不符合失业保险或照护者补助的资格。她说：“没有稳定收入，只能靠能赚到的一点钱撑着。”
如今，她的父母都已去世。“我不后悔当初承担照护责任，”她说，“但最大的教训是，我 没有设立边界，也没有足够的安全网。”
最终，能否实现原居养老，往往取决于个人的经济能力。
麦吉尔大学流行病学博士候选人Clara Bolster-Foucault研究了全球多个地区（包括北美、欧洲、澳大利亚和英国）谁具备原居养老的条件。
她的初步研究发现，在魁北克，受教育年限较少（往往代表收入较低）的人，显著更有可能最终进入长期护理机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情况都大致如此。”
理财规划师指出，家庭最常感到震惊的，是原居养老的真实成本之高，以及人们普遍严重低估了这一点。
安省伦敦市的注册理财规划师Adam Chapman表示，很多客户认为留在家中一定比入住退休社区便宜，但“他们的账算错了”。
他说，每月5,000加元的退休公寓费用看似昂贵，但人们往往忽略了可节省的支出，如房产税、水电费、房屋维护和车辆费用，以及 出售住房所能释放的资金。
规划师们认为，最好的防线是尽早开始家庭讨论。温哥华的注册理财规划师Julia Chung建议，在危机发生前就明确沟通：父母的意愿、谁来承担照护、需要多少支持，以及哪些省级或联邦税收抵免可以帮助减轻负担。
宏利财富（Manulife Wealth）财富规划与业务管理负责人Julie Seberras表示，家庭讨论中，必须明确究竟是谁在为哪些费用买单。
“如果你想原居养老，往往意味着要依赖子女，甚至孙辈来提供照护，”她说，“这可能迫使家庭成员减少工作时间，进而影响他们自己的财务状况。”
她还指出，规划的一部分，是评估现有住房是否真的适合原居养老。很多家庭以为装修能解决一切，但有时搬家反而更安全、也更省钱。
在为原居养老储蓄时，并不存在一个“万能数字”。Seberras建议保守规划：假设自己能活到95岁，而不是平均寿命83岁，同时为通胀和护理需求增长预留缓冲空间。
阿省独立理财顾问Robb Engen表示，许多家庭会使用反向抵押贷款或房屋净值信用额度来填补资金缺口，但利息会迅速累积。
“你需要一定的安全边际，而不是完全依赖房屋净值，”他说，并建议客户利用免税储蓄账户（TFSA），为未来的房屋改造或个人护理预留资金。
对Cathy Soda来说，经济现实与照护带来的情感压力已经交织在一起。她自青少年时期起就未与父亲同住，在母亲去世后，她更加珍惜与父亲共度的时光。
尽管如此，她仍感慨自己低估了搬家的冲击。“我没意识到稳定性有多重要，”她说，“从一个空间搬到另一个空间真的很难，建立新生活节奏花了很长时间。”
她也学会了 扩大自己的支持系统。“我不太会开口求助，这是我的问题。我必须学会向别人求助，”她说。她给其他家庭照护者的建议是：要做好 持续变化的心理准备。
“这几乎就像养孩子一样，每一年都不一样。”
即便日子漫长、经济上不断取舍，她仍觉得自己在做该做的事。“我只是告诉自己，这是你人生的这个阶段，这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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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天空
